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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12 / 17 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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百骸巨像

两只手换了三种做法,一版方案被推翻,方向 A 的六招。

贯穿项目的约定 本篇涉及 2 条

贯穿项目的约定

  1. 部件组合出武器是中心,背包、升星和怪物设计都围着它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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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2. 只有一份永久档案,成功撤离才兑现,死在里面什么都带不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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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3. 压力要有出处:房间按预算放怪,攻击先预警再结算,预警画在哪里就打在哪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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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4. 规则由负责的模块来管,界面、录像和展示不另建一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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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5. 自动测试通过,不等于手感、画面或数值通过,这些留给人来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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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篇如何落实

方向 A 的六招各有各的动作和躲法,打散看得见;试玩由我自己负责。

百骸巨像是 GA 里改得最多的一只 Boss。它是一具固定在房间里的上半身骨像,靠两只巨手打人。从八月到十月,这两只手换了三种做法,中间还有一版完整的方案,做了一天就被我推翻了。

从持久双手到遥控巨手

百骸巨像最早的设计是“持久双手”。两只手各有 180 血,双手同时被打瘫,本体有 4 秒的核心窗口可以打;双手还活着的时候,本体减伤七成;手会定时重组,半血时放一圈骨环。

八月一日,十六只怪重构的那几天,这一版被改掉了。它的战斗身份从“有两管手部血量的多部位 Boss”改成“固定的胸腔,遥控两只半离体的巨手”:玩家不再是拆掉两个部位换一个统一的核心窗口,而是反击正在出招的那只手,打乱这一次攻击,换一个更好的输出时机。待机时两只手装在身体两侧;出招时腕骨解体,手掌沿着一道骨流伸进房间,招式结束立刻沿骨流收回去。骨流只表示这只手属于谁,在角色下面,不伤人,不拉人,也不挡路。

两只手分了工。左手管追砸和横扫,压近中距离;右手管指骨弹幕和远程封路;双手夹击是两只手同时出的签名招式。手没有自己的仇恨、AI 和奖励,只执行本体已经决定好的那一招,也不能停在场边当炮台。

反制的规则是这一版的核心。每只伸出去的手,在这一招里有 45 点稳定值,玩家打在正在出招的手上,打满 45 就把这一次攻击打散。稳定值只在这一招里算,手一收回就清零,不会跨招累计。打在手上的有效伤害,一半转给本体,这样手不会变成另一管血。本体从头到尾都能直接打。正常收招时胸腔会露出 0.8 秒,打散以后延长到 1.8 秒。打散的结果按招式分:追砸和横扫直接取消这次伤害;弹幕保留已经飞出去的,停掉剩下的几波;夹击打散一只手,就降成另一侧的单手攻击。半血以后两只手接力出招,首招被打散,后面那招就不出了。

旧的 180 血双手、双瘫窗口、七成减伤、定时重组和骨环全部退掉。查重时也对过别的怪:遗骸吞噬者身上临时长出的骨臂,是它吞遗骸的结果,不冲突;要避开的是负门守骸那种有耐久的门臂、真假身那一族的独立投影、无首归骑那种异步行动的伴生体,以及钉在远处不动的炮位。

九月:一个技能拆成四个

九月给怪物录演示时,百骸巨像在图鉴上只有一条技能,叫“骨手轮播连段”。我的要求是:“你看一下实际,然后判断一下应该怎么分。”拆成了骨手拍击、骨手横扫、指骨弹幕、双手夹击四条,每条单独录。远程封路写进弹幕的文字,胸腔冲击波和打散骨手写进夹击的文字。这一次只改了图鉴,游戏没动。

十月一日:只看到挥手和骨针

十月一日我实际玩了一次,感受是很单一:主要就是左手挥一下,右手挥一下,右手射骨针。我希望表现或者机制更丰富一点,倾向于让骨手可以被打碎、重新接回去,或者让碎片也参与攻击,手可以更多,出手的位置不要全从本体伸出来。

第一轮去找了七个参考,读的是攻略和 Wiki 的正文。天空之剑的 Koloktos,拆掉中间的手臂,护胸的手被迫出招,露出核心,之后断臂恢复。缩小帽的 Mazaal,单手失能、双手失能、本体倒下,三级反馈。时之笛的 Dead Hand,手和本体分在场地两处。时之笛的 Floormaster,大手被打散成三只小手,不及时处理会重新合起来。马里奥奥德赛的 Knucklotec,一只拳头失效,另一只换职责,两只拳头有靠拢的夹击。以撒的结合里的妈妈之手,异地落手前有阴影预警,落空以后有停顿。泰拉瑞亚专家模式的骷髅王是一个反面提醒:手被拆掉,头部的防御降了,追踪骷髅弹却变快了。拆部位能降低一种压力,同时抬高另一种。

按这些参考做了一套方案,分成六个任务包:两只主手加最多两只临时副手,打碎的手留下断肢,断肢先失能,预警后再攻击一次,然后无伤接回原来的断口;继续把断肢打碎,就取消那一次攻击,碎骨在地上停一会儿,更晚才重组。我问断肢保留以后还会不会接回,听完两条路径的解释,回了一个“好”。

接着我澄清,我说的是留在身上的残臂,不是掉在地上的断肢,并要求再搜一次。第二轮读了 Koloktos、死亡空间的 Slasher 和 Divider、大地之章的 Gleeok。Slasher 断臂通常会让它后仰,给玩家换位或者装填的时间;Divider 倒下以后分成几个较弱的小敌人;Gleeok 的头被斩下以后会在房间里飞着攻击,另一颗头没及时斩下,第一颗就会接回去。

第二轮的结论对这套方案并不友好:腕肘切割、功能拆解、落地的小敌人、回收恢复、额外副手,这几层叠在一起,没有一层能单独带来一个新的选择。断掌以后残臂还打,断肢也打,其他完整的手和副手照常打,成功拆手反而变成多了攻击来源。

推翻

当天我反映,整个规划过程很混乱,要求重新判断设定和任务包。复核的结论有三条:

  • 断肢、残臂、副手这条路线,和其他 Boss 大量重复。负门守骸有门臂耐久和错峰恢复,同族的逐相圣躯是拆部位删招,黑棺巡礼者的临时影招只攻击一次、可以提前打碎,无首归骑有异步的伴生体。八月一日查重时特意避开的东西,这条路线又走回去了。
  • “断手的阈值”和“稳定值每招清零”互相矛盾。
  • 它没有解决我最初说的问题:动作分不清。

最后一条,回到代码里核对,证实了我在实机里的感受。指骨弹幕和远程封路,都是右手从同一个位置分几波发射扇形骨针;追砸、横扫、夹击,手都只是走一条直线,没有扫过去或者合拢的动作,横扫和夹击还共用同一列帧;“打散”只是换到另一列帧,再稍微调一下颜色。几种招在玩家眼里本来就很难分开。

我选了方向 A:保留“反击正在出招的手,打散这一次攻击”这个身份,只做三件事。把重复的招换成异地出手;让每一招的动作一眼能分清;让打散看得见。明确不做断肢、残臂、腕肘断点、副手、碎骨伤害和手的持久血量。我之前对断肢接回循环说的那个“好”,随着方向变更一起作废。旧的六个任务包和机制方案在文件开头加了作废的标记,原地留着,两份调研笔记留作参考。新的工作拆成设计定稿、实现、真人试玩三步,一步做完再做下一步。

方向 A:六招各有各的样子

设计定稿先解决“保留弹幕还是保留封路”。两招本来就是同一只手在同一个位置射骨针,留下指骨弹幕,远程封路换成一招新的“地穿抓合”,不是加第七招。

地穿抓合是这样的:右手在停靠的位置沉进地里,地面上一道骨缝朝玩家推过去,在玩家靠本体这一侧不远的地方破土,张开手掌,沿着从本体指向玩家的方向一把抓过去,一直抓过玩家站的位置。危险区是一条窄长的抓线,长 180、半宽 32,前摇 1.1 秒,打中一次 20。完整的抓线从前摇一开始就亮出来,骨缝只是告诉玩家手从哪里来,不画成危险区。手破土以后大约有 0.55 秒露在外面,可以打,打满稳定值就把这一抓打散。它不拉人,不定身,也不追踪。

这一招最要紧的是不能变成追砸换了一张皮。追砸是抬手、地上一个落影、一个圆形落点,躲法是离开圆圈;地穿是脚下的骨缝、张开的手掌、一条有方向的窄线,躲法是横着侧步出线,或者反打露出来的手。它从地下沿着径向抓来,横扫是左手在空中沿侧向扫过,三招的躲法各不相同。新招的前摇比旧封路长,一次的伤害也比旧封路三波加起来低,没有同时提高伤害和频率。

放这一招前要先检查场地:手掌出土的位置、整条抓线、房间边界和墙,还有玩家至少有一侧能侧步出去。检查不过,这一次就不抓,右手正常收招,不改成别的招,不瞬移到玩家身边,也不连着重试。预警亮出来以后,落点和方向就不再变。

六招的动作各自定了读法:

  • 左手追砸:手抬高,对着地上的圆形落影垂直砸下,落影不跟人。
  • 左手横扫:手掌侧立,从一侧横着扫过,不抬高下砸。
  • 右手指骨弹幕:右手停在远处张开手指,每一波都有一下清楚的后坐,三波,扇面里留一个固定的缺口,不转向追人。
  • 右手地穿抓合:沉地、骨缝、破土、收指。
  • 双手夹击:两只手掌分在锁定点的两侧,相向转过来,最后同时合拢,不是两只手朝同一个方向扫。
  • 胸腔震波:双手停靠,胸腔聚光,放出一圈环波,玩家贴得近才会出。

横扫和夹击原来是手走直线、共用一列帧。现在快速的那一下放在前摇的最后一小段,扫过的痕迹和夹击的冲击带在结算的那一帧铺满整个判定区,伤害还是一次结算,不改成沿途多次命中。地上的预警和伤害用同一套几何,不会先扣血、下一帧手才扫到。

打散也要看得见。被打散的那只手碎成六块骨头,从手掌的实际位置散开,落地停一下,沿着自己的骨流被拖回去,在停靠的位置重新拼成一只手,整个过程正好是 1.8 秒的收招。碎骨没有碰撞,不伤人,也不能再打。夹击只打散一只手时,只有那一侧碎,另一侧照原计划出招。普通的收招只是手收回去,不装成打散。

半血以后的接力固定成四组:追砸接弹幕,横扫接地穿抓合,双手夹击,近身震波。首招打中以后,另一只手在停靠的位置张指准备,等 0.8 秒的收招过去,后招才开始完整的前摇,并且在自己的前摇开始时重新锁定玩家当时的位置。首招被打散,后招就不出现。

定稿时把现有的三张图集逐格看过一遍,判断不用为新动作重新生成:破土用裁剪升出配上地裂,横扫和夹击靠位移和完整的打击痕迹,碎块从这只手自己的图里取局部。

实现时碰到的事

动手之前,先碰到一个旧问题:敌人目录文件超出了架构检查的长度上限,百骸自己的逻辑文件也超了预算。这不是这一次改出来的。处理方法没有选压缩空行,也没有放宽上限,而是建议把八只 Boss 的静态定义拆到一个单独的数据文件里,对外保留统一的入口,拆完核对前后完全等价。十月二日我授权了这次拆分。

实现中查出一个真实的缺陷。设计里骨弹的速度是每秒 260,游戏里实际飞的却是目录里写的 380。原因在测试上:录截图用的测试场景没有接上远程攻击的信号,只记下了“发射了”这件事,从来没有生成过真正的骨弹,所以速度错了也没人发现。测试场景改成走游戏正式的远程生成和命中流程,目录里的速度也改掉了。

接着我觉得预警圈难看。先改了一版程序绘制的:细描边,往里渐隐的光带,几道骨质的刻痕。然后又换成素材版。十月三日我看了素材版,回了“可以”。

伤害数值也跟着十月初的整体换算走,指骨弹幕定成每颗 10,整招最多造成 30。

图鉴的六招

十月三日,我说试玩由我自己来,不再代为组织,也不记成通过;先把博客上的技能介绍更新,重新录技能。六招各录一段,旧的远程封路描述删掉,地穿抓合和胸腔震波单独展示。

录好以后,我发现地穿的那段里,地裂的效果把角色盖住了,要求先修游戏,再换录像。查下来是这些地面效果的绘制层级不对。预警、地裂和打击效果被放进一个专门的低层节点,然后重录。之前那一版录像判过的“画面通过”撤回。

现在百骸巨像是方向 A 的样子:遥控的两只手,六招各有各的动作和躲法,打散看得见,半血接力。这一版已经接进游戏,试玩由我自己负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