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7 / 17 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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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批怪怎么定
怪物提问、武器回答,以及精英和 Boss 的规矩。
贯穿项目的约定 本篇涉及 2 条
六月底,原型里的敌人只有史莱姆、骷髅、蝙蝠这几种底座,外加几只刚接进来、还没有专属机制的怪。从六月二十七日到七月十八日,第一批怪分三步定了下来:先扩普通怪,再定精英名册,最后做第一层的六只 Boss。三步用的是同一条主线。
怪物提问,武器回答
这条主线是:每种怪都在向玩家提一个问题,某把基础武器或某种融合是答案。所以加怪不是单纯加数量,每只新怪都要和四件部件、十种融合对得上。
扩展分两条路。一条是只改数据的新怪:重甲冲撞兵、速攻群狼、散射术士、远程狙击手。它们不写新代码,用来试难度曲线。另一条是带专属机制的怪。这一轮由几个模型各自出方案,再综合定案,第一版机制怪只做四只:
| 怪 | 机制 | 答案 |
|---|---|---|
| 史莱姆聚合 | 聚到一起合体,打死时降级解体 | 战刀扇形、炸罐范围、爆裂斩 |
| 咒焰浮灯 | 慢速弹落地,留下一片燃烧的地面 | 手弩对射、钩索拉出来、战刀清弹 |
| 冲锋怪 | 锁定一条线突进,撞墙后硬直 | 钩索打断、链刃、炸罐诱导 |
| 自爆怪 | 贴近后蓄力引爆 | 钩索把它拉进怪堆、手弩点掉、炸罐 |
蝙蝠、骷髅和影弓精英保持纯数值。机制怪的数量压在怪池的三分之一左右,一个房间里的机制怪不超过两种。记录里的说法是“底噪越干净,招牌越亮”。
这轮逐怪对照过别的游戏:咒焰浮灯的留地灼烧对照求生之路的 Spitter 和雨中冒险 2 的燃烧词缀,冲锋怪对照 Charger,自爆怪对照 Boomer 和雨中冒险 2 的死亡爆炸,史莱姆聚合则对照雨中冒险 2 的召唤、滚雪球和抱团。它们分别用来讨论站位、躲冲撞、贴脸风险和优先清理,最终还是要落回四把武器能回答的问题。
没留下的方向也有参考。蝙蝠曾借求生之路 Hunter 的扑击节奏提议做俯冲窗口,最后仍回到速度快的基线怪;影弓借雨中冒险 2 的词缀叠加上限提醒自己不要继续堆机制。召唤候选看过 Rogue Fable 的优先目标思路,护盾和增益候选看过雨中冒险 2 的 Malachite 与光环精英,但第一版没有因此再加两套独立机制。
有争议的几处是这样定的。
骷髅要不要加机制。多数方案主张加,有的想让它打碎后重新拼起来,有的想给它一面挡远程的骨盾,只有一套方案反对。最后采纳了反对意见:史莱姆慢、蝙蝠快、骷髅居中,这三档是玩家建立近战节奏感的刻度,给基线怪加机制会把刻度抹掉。重新拼起来这个方向被否掉了,因为它和史莱姆“打到 0 血还没死”是同一个母题,两只招牌怪都这样,玩家会糊涂,原地满血站起来也很容易被当成 bug。骨盾留给了后来单独做的持盾怪,不改基线骷髅。它要求伤害能分清来自链条、爆炸还是飞行物,当时还不确定能不能分清。
自爆怪排在哪里。有一套方案担心它和炸罐的爆炸叠在一起太吵,想往后放。采纳的论点是:自爆怪能让钩索这把四件里伤害最低的武器,从聚怪的辅助变成进攻手段,把自爆怪拉进怪堆里炸。太吵的问题靠控制出现频率、把爆炸画得和炸罐不一样来解决,不因此推后。
狙击手保持纯数据,但补一条瞄准线。没有清楚的预告,长蓄力、高伤害的一枪就成了黑枪。
召唤和分裂类的怪不单独做,并进史莱姆。第一版只能有一种“数量会越打越多”的机制,这个位置已经给了史莱姆。明确否掉的还有两种:反射护盾怪,它会改动飞行物的处理,和钩索的关系也说不清;定身炮塔,被定身在这类游戏里只会让人烦。有一个提名被记作下一版最有潜力的候选:会抢地上部件、吃了变强、死后吐出来的拾荒怪。
落地顺序按成本排:浮灯最便宜,能直接用炸罐弹片留在地上的那套效果,先做;然后是冲锋怪和自爆怪;史莱姆最重,要新写一套行为,放在最后专门磨手感。
史莱姆:解体必须衰减
史莱姆聚合的规则是:小史莱姆发现附近约 240px 内有至少两只同类时,开始往一处聚,在中心合成一只高一级的史莱姆。中型和大型被打到 0 血时不死,而是降一级,吐出几只低一级的,只有小史莱姆会真正死掉。只看附近,不看全图,是为了不让怪横穿整个房间去会合。合体应该是一件发生在局部、能提前看出来的事。
解体吐几只是关键。中型只吐 2 只小的,不吐 3 只;大型只吐 1 只中型。如果 3 只合 1 只、1 只拆回 3 只,总量守恒,输出低的玩家就会永远打不完。每一级都衰减,场上的总量就一直在减,“再差也能磨死”,滚雪球的压迫感也还在。讨论时默认只做小、中两级,实现时三级都做了,大型同样只吐 1 只中型。
难度主要靠“拒绝合体”的冷却来调。刚解体出来的史莱姆短时间内不会再合体,这段时间就是清场的窗口。玩家可以抢在合体之前把小的点掉,也可以故意放它们合成大的,集中火力打掉,再趁冷却清理解体出来的。这个冷却必须看得见,小史莱姆身上要有明显的颜色或图标,否则玩家判断不了现在能不能放心打范围。小史莱姆刷出来时彼此至少隔 300px,不然开局就合体,第一种打法就没了。聚集时互相推开的力只对史莱姆关掉,不改全局的敌人移动,不然别的怪会挤在一起抖,甚至被弹进墙里。美术给小史莱姆补了聚集和合体蓄力两行动作,中型、大型的解体过渡也单独画了。
几条红线
答案武器不能变成硬门槛。同一个房间换不同的武器组合去清,用时差不能超过 2 倍。搜打撤要求玩家带着不完美的配置也能贪、也能撤。链爆罐当时风险最高,排在融合的最后,所以史莱姆和自爆怪的答案必须能靠基础武器单独成立,链爆罐只能是锦上添花。
讨论还留了一条推翻条件:如果试玩发现玩家在只有纯数据怪的阶段就已经频繁换武器,说明四件武器本身的差异已经够了,招牌怪要大幅削减,可能只留史莱姆。
实现时我定了两个数:钩索的基础眩晕从 0.32 秒提到 0.5 秒,冲锋怪撞墙后的硬直定为 0.45 秒。
精英:机制更密,而不是更强
七月初接着定精英。用的模型是把机制看成原子:普通怪是一个原子,史莱姆是聚合,骷髅是追击,蝙蝠是飞行;特殊怪是一个强原子,比如冲锋、自爆、蓄力狙击;精英是三到四个原子的组合,其中一部分直接借自某只普通怪的完整机制。影弓精英是现成的例子,它的扇形扫射就是散射术士这只小怪的全部机制。精英不是更强的怪,是机制更密的怪。
公式是:强化的本体,加一个专属招牌,再加一到两段借来的完整机制,而且这些机制必须来自至少两个不同的类别。影弓就是反例:它的三个能力全是射击类,玩家找一个掩体就基本解决了。精英的血量压在 60 到 100,不做多阶段,不做全屏范围攻击,不做无限召唤。召唤类必须有场上总量上限。
这一轮新做了五只精英:
- 影翼枭补飞行的位置:高空俯冲,落地后像蝙蝠一样贴身骚扰,拉开距离时丢浮灯那种留在地上的咒焰。俯冲拉起时的硬直是打它的窗口。
- 骨兵队长的规格被刻意往下压。召唤类最容易越做越像 Boss,所以它登场只召一次,两三只,打完不补,循环召唤这一段删掉了。它的近战只借骷髅的突刺,散射也删了。钩索打它很顺手,这是精英房里给钩索玩家留的口子。
- 熔核魔偶是自爆加地面控制:慢、血厚,死了也会炸,走过的地方留下减速带,死后原地留一片咒焰。慢速的肉盾有个死穴,玩家一拉开距离它就没威胁了,所以给它加了熔火之手:抓住玩家、掩体或别的怪,把自己拉过去。抓到玩家时不拖动玩家,只把自己拉到玩家身边准备自爆。用钩索拉它,等于帮它贴脸。
- 地穴伏击者在地下和地上之间交替:钻地时放一次地下冲击,放完必须冒头,出土时爪击加一段短冲。冒头的这一下必须能打中,还要有短暂的硬直,不然露脸就算不上代价。
- 不屈执法者从“更硬的盾兵”改成展开盾墙、控制一片区域、保护身后队友的精英。盾墙展开要很长的前摇,展开前没有减伤;展开后正面挡住手弩、战刀直击和钩索,炸罐的范围伤害照样有效。展开期间它不能随意走动和转身。
同一天,普通盾兵也重做了。原来它是被远程打到后被动举盾,玩家会觉得怪在读自己的输入,而不是自己读到了怪的动作;它又能随时转身,盾面一直对着玩家,手弩这类正面武器几乎没用。改成常态下正面减伤,主动举盾时有明显的姿态和空当,转身要付出代价。正面打它不是完全没用,只是效率低;绕到侧背、抓空当、用炸罐的范围伤害才是答案。
精英的美术另有四条要求。剪影涂黑以后,要能看出和对应的普通怪是不同的物种或职责;缩到游戏里六十多像素的大小,单独看也认得出来;待机姿态就要体现机制,不能只在攻击帧里才有区别;专属的标志要一直长在身上,不能只靠光效。熔核魔偶和地穴伏击者的第一版都没过:缩小以后,一个还是自爆怪那种圆胖的剪影,一个还是钻地怪那种低伏的剪影,要和普通怪并排放才看得出区别。这两只先重画立绘,过了这几条再画动作表。熔核原来是链钩加炉心的方向,这个方向被放弃,改成熔火之手,免得它被看成一只普通的链钩怪。
第一层的六只 Boss
六只 Boss 动手之前,先定了 Boss 在这个游戏里是什么。
Boss 是通往下一层的门。想往下走,就必须打通一只;不打 Boss,只能带着这一层的收获去撤离。它不是期末考,检验基本功是一路上普通房和精英房的事。每层有几只平行的 Boss,打通任意一只就行,打完还能回到这一层继续搜,或者再打一只。
Boss 是“哑”的,不看玩家背了多少东西,招式固定、能预读、能学会。贪不贪的张力交给背包:背包格子有限,装满了值钱的赃物,能带的药和武器就少了。贪的玩家是自己给自己加了难度,不用 Boss 来惩罚。Boss 可以随着深度变得更值钱,但不能变得更难打。
由此推出几条硬规则。Boss 必须能用最简陋的配置加走位打过,药带得少只是更险、更慢。进了 Boss 房就不能中途撤,所以玩家应该默认是盲选的门,任意一只都要能过,几只平行的 Boss 只有考法不同,没有难度不同。Boss 的招式放在一个轮播池里,玩家打得快,有些招这一局根本不会出现;打得慢,就会看到全部招式。招牌招可以锁在血量节点上强制触发,但这种招必须靠走位就能躲开,不能考输出或资源。一场打下来常态在 40 到 90 秒。Boss 一律做成会动的角色,不做成会动的房间。
340 这个血量是这样来的。定血量看两条线。一条是平衡线,用一星融合或手弩的效率来定:这个配置要能在目标时间内打完。另一条是死线:只拿钩索,也不能出现蓝打光了 Boss 还有血的情况,但只要求打得完,不要求打得快。钩索满蓝 200,一发 6 蓝,能打 33 发,每发 10 点,合计 330。血量定在 340,钩索只差 10 点,半血时补一点点蓝就能补上;对手弩和融合来说,这点蓝是多余的。钩索打 Boss 弱是本来的设计,它的价值在一路上的小怪房里。
六只 Boss 各治一种偷懒的打法:
| Boss | 治什么 | 招牌 |
|---|---|---|
| 炽芯魔像 | 不看情况一直输出 | 每打中一下过热槽涨一格,停手会回落;涨满就原地爆一圈震波,之后虚弱约 2 秒 |
| 霜牙巡兽 | 站在远处一直放风筝 | 扑向玩家起跳那一刻所在的旧位置,落地后硬直约 1 秒 |
| 招魂提灯 | 躲在掩体后面 | 一圈不伤人的牵引波把玩家拽出来,紧接一轮扇形弹;追踪弹会绕过掩体 |
| 熔火掌颅 | 贴脸硬打 | 熔火之手抓住地面把自己拉过来,蓄力后大范围自爆 |
| 撼地巨拳 | 站着不动 | 三招连打,中间只留刚够挪位的空隙;不偏向任何武器,盲选撞上它最公平 |
| 白骨旗官 | 不管场面 | 召唤骷髅随从,同时在场最多 4 只 |
规则是招牌只让那种偷懒的打法更累、更慢,不能废掉任何一把武器。炽芯魔像过热时照样掉血,震波靠走位就能躲;熔火掌颅怕钩索拉它,但钩索对它的其他招照样有用。第一层要“略难缠但不难对付”:普通弹和接触伤害 1,中等招 2,看得清的大招最多 3,半血时只是轻度加压,不做多阶段。六只的难度用四个方向来分配:同屏弹幕密度、同时要应付的机制数、预警留给人的反应时间、要先看懂的规则有多复杂。每只在不同的方向上突出,总量差不多。飞行和防空类的考法故意没放进第一层,怕对配置差的玩家不友好。
六只的招式大多从元气骑士的 Boss 那里找的思路,初稿里逐招标了出处。第一条纪律是“参考,不复用”:每只 Boss 的招式自成一套,借的是出招的样子和读招的思路,不把别的怪的机制原样搬过来,美术也不套用。
- 炽芯魔像:抬臂锁方向再泼火,参考雪人王的火眼“先遮眼、再定向”;过热反震参考大史莱姆的灼热内核“打得越猛越容易炸”,但改成 Boss 全程照常掉血,震波靠走位能躲。
- 霜牙巡兽:慢速冰球撞墙裂开,参考雪人王的雪球分裂;扑向旧位置、落地炸冰棘,参考雪人王的冰霜荆棘,也借了影翼枭的俯冲。
- 招魂提灯:旋转的咒火丝带参考曼陀罗魔花的陀罗轮转;绕掩体的追踪弹参考骷髅王的亡魂追袭;牵引波参考曼陀罗魔花的愤怒之音和守墓甲虫王的日出威慑;短距闪位参考幽灵王的无实体化,但不做免伤隐身,那会把战斗拖长。
- 熔火掌颅:抓地自拉、贴脸自爆,沿用熔核魔偶的牵引;甩出熔滴、红圈预警,参考彩蛋兔的星陨和深海炸弹的落点预警;死后再炸一片参考大史莱姆的爆裂分解,这一招后来删了。
- 撼地巨拳:沿地爬的震荡波参考雪山大猿王的裂地和岩祖之胫的踩踏;外扩的环形地刺参考水晶巨蟹;一吼铺开的十字弹参考雪山大猿王的震吼。
- 白骨旗官:召随从参考骷髅王的王之征召和骨兵队长的一次性召唤;眼窝亮红后直线冲刺,参考骷髅王的灼热之刃。
做出来以后
七月四日开始画这六只 Boss 的立绘和动作图,做机制原型。沿用现有的敌人目录和接入方式,血量 340,不做多阶段。
白骨旗官第一个重做。原来它在开场和半血时各召一波小兵,七月中旬改成军阵:按威胁值整队,残兵可以补阵,前锋和两翼配合,召出来的随从会被“炼化”成军魂精英,第一只炼得快,第二只慢。普通骷髅后来退出了旗官的直属军阵,只由炼成的骨兵队长召出来。
军阵最容易失控的是召唤数量,为此对照了四个游戏:雨中冒险 2 按点数生成,另有实体的硬上限;空洞骑士的收藏家持续召唤,场上攒到四只左右就停;Hades 的 Boss 按阶段和血量增援,不无条件地堆;死亡细胞的 Conjunctivius 召唤时会暂停自己的常规攻击,所以它的数量不能直接照搬。定下来的是旗官和它召出来的东西同屏最多 6 个,到了上限,新召唤只补空位。
几天后,另外五只按同一个标准补了一轮。标准不是“和白骨旗官一样复杂”,而是玩家能感觉到的东西要对齐:每只有一条清楚的招牌规则;同一只 Boss 的不同招,从身体动作到地上的预警都不会混;玩家躲过招牌招以后,能看见、也能用上反击的窗口;半血时加强原有的节奏,不随便加新招。
撼地巨拳固定成三拍,第三拍之后有 1.1 秒站着不动的反击窗口。它原来近身以后只会站着放招,改成贴近后会侧向换位。熔火掌颅自爆前会锁定旧位置,把锚点、拉过去的路线和最后的爆炸范围都画出来,爆完瘫软 1.1 秒。原设计里它死后还会再炸一片,这一轮删掉了:玩家已经打死 Boss,不再追加一次惩罚。霜牙巡兽扑完硬直 0.95 秒,换上了自己的冰痕。招魂提灯的四招用不同的几何形状和颜色区分开,牵引之后停 0.68 秒。炽芯魔像的过热槽定为 6 格,半血后每打一下涨 2 格,震完虚弱 2 秒。
做的过程中出过两类问题。一类是资源认错了:给霜牙换冰痕时,代码拿到的是目录里第一个史莱姆拖痕,结果中型史莱姆用上了冰痕,霜牙还是史莱姆的痕迹。另一类是人看截图才看出来的:熔火掌颅恢复时回放了爆炸帧,炽芯魔像过热槽将满时的外圈被身体挡住了。这两处都在这一轮改掉了。
到七月中旬,第一批的四只机制怪、四只数据怪、五只精英和第一层六只 Boss 都接进了游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