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线 · 第 6 / 6 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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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这里出去:代理协议各自在解决什么问题
穿透管进来,组网管互连,代理管出去。一套代理由哪几部分组成,几种常见协议各自取舍了什么,换协议以后哪些故障容易搅在一起。
前五篇讲的是外面怎样进来、机器之间怎样互连。最后一个方向是出去:一台机器上的程序访问外部网络时,从哪里出去。
先定义三个词。代理,是把某些连接交给另一台机器,由它去访问外部网络。网络出口,是流量最终离开、进入外部网络的那一点。节点,是提供出口的那台服务器。我自己搭过几个小节点,后来撤掉了一部分。这一篇只写原理、选型时看什么,以及和协议有关的坑,不写任何配置。
进来、互连、出去
这几个词容易混,因为背后的技术有重叠。按流量方向分开看会清楚一些:
| 词 | 解决什么 | 流量方向 | 本系列对应 |
|---|---|---|---|
| 内网穿透、隧道 | 没有公网 IPv4 的机器也能被访问 | 外面进来 | 第 3 篇 |
| 组网 | 几台机器像在同一个私网里互访 | 机器之间 | 第 4、5 篇 |
| VPN | 在网络层建一条加密通道 | 看用法,三个方向都可能 | WireGuard 是组网的底层 |
| 代理 | 把连接交给另一台机器,从那里访问外部 | 从这里出去 | 本篇 |
容易误解的是,看名字判断用途。同一种技术可以做不同的事:WireGuard 能组网,也能做出口;Tailscale 也有出口节点的功能,上一篇里我没有开。要看流量往哪里走,不看它叫什么。
一套代理由哪几部分组成
刚开始我把客户端和服务端混在一起,问过新服务器上装某个代理程序需要哪些支持。拆开看,一套代理大致有这几部分:
- 节点:一台有可用网络出口的服务器,运行服务端程序。
- 核心程序:真正实现协议的程序,服务端和客户端各有一份,比如 sing-box、Xray。
- 协议:两端怎样认证、怎样封装流量。
- 传输和伪装层:流量在线路上看起来像什么,比如原始 TCP、标准 TLS、QUIC。
- 客户端:本地的界面加核心程序,负责选节点、分流。
- 管理面板:网页后台,管多用户和流量。
容易误解的是,把面板当成必需品。面板不是协议,也不是核心程序,单人自用可以不装。内存小的机器只跑核心程序就够了,这是我挑方案时最先考虑的一条。
每种协议,都在回应一个具体的问题
协议很多,这里只讲几种常见的,看它们各自想解决什么,又付出了什么。
Shadowsocks 是轻量的加密代理,加密后的流量看起来是一串随机字节,配置简单,占用也低。问题在于,什么都不像,本身也可能成为一种特征。
VLESS、Trojan 一类,把流量放进标准 TLS 里,看起来像普通的 HTTPS 访问。代价是通常要有自己的域名和证书,并按时维护。Xray 的文档写明,VLESS 要配外层的传输安全,除非链路本身可信,或者启用它新加的 VLESS Encryption。另一个问题是嵌套:用户访问的网站本身就是 HTTPS,外面再包一层 TLS,就成了 TLS 里套 TLS,握手的节奏可能露出特征。
REALITY 换了个思路:不用自己的域名和证书,握手时借用一个真实网站的 TLS 身份。没通过认证的连接会被转给那个网站,从外面看像是在访问它。代价是配置项多,借用的目标也要挑。它的说明里也提醒,搭配其他协议时,TLS 里套 TLS 的特征仍然明显。
Hysteria2 建在 QUIC 上,走 UDP,可以按设定的速率收发,在丢包多的线路上往往表现更好。按协议规范,没有认证凭据的一方看到的是一台普通的 HTTP/3 服务器。代价在 UDP 本身:有些网络会限制 UDP,云上的规则也要单独放行。
AnyTLS 在 TLS 之上加了分包、填充和连接复用,想缓解 TLS 里套 TLS 的握手指纹。sing-box 从 1.12.0 起支持它。它出现得晚,客户端支持和实际表现还在变化。
作为对照,WireGuard 追求简单和快。它的文档明确说不做混淆,混淆应该放在它上面一层。所以它适合组网,不适合需要伪装的场合。
| 协议 | 底层 | 需不需要自己的域名 | 强项 | 代价 |
|---|---|---|---|---|
| Shadowsocks | TCP,也支持 UDP | 不需要 | 简单、轻 | 随机字节本身可能被识别 |
| VLESS、Trojan 加 TLS | TCP | 通常需要 | 像普通 HTTPS | 维护证书,TLS 套 TLS |
| REALITY | TCP | 不需要 | 借用真实网站的身份 | 配置项多,要挑目标 |
| Hysteria2 | UDP,QUIC | 不一定 | 丢包线路上表现好 | UDP 可能受限,规则单独放行 |
| AnyTLS | TCP,TLS | 不一定 | 缓解 TLS 套 TLS | 新,支持还在变化 |
自己终止 TLS 的协议都要有证书,只是不一定绑自己的域名;REALITY 借用别人的 TLS 身份,不用自备证书。用自签证书时,要想清楚客户端怎样确认服务器身份。直接跳过校验、又没有别的核对,就少了一层对中间人的防护;从可信的渠道拿到证书指纹并固定下来,或者显式信任这张证书或对应的 CA,仍然在核对身份。换证书时,客户端的信任信息也要跟着更新。
选的时候看什么
通用的思路大致是:
- 机器内存小,只跑轻量的核心程序,不装面板。
- 没有自己的域名,就看不用自备证书的方案。
- 线路丢包多,可以试走 UDP 的协议,前提是两端网络和云上规则都放行 UDP。
- 服务端选的协议,客户端核心也得支持。我挑方案时,自己的客户端能不能原生支持是硬条件。
体感因线路、时间段和客户端而异,代替不了测量。我对几种协议有过「这个更顺手」的感觉,但没有在同样条件下测过,所以这里不排先后。
换了协议以后,故障容易搅在一起
和协议有关的坑,多数不是协议本身坏了,而是几层问题叠在一起。
一次换成走 UDP 的协议后,节点不通。排查时涉及云上的 UDP 规则和程序监听冲突,本机客户端也出了问题,几件事搅在一起,一度分不清是哪边。后来我认为主要在客户端。云上规则、系统防火墙、程序有没有在监听、客户端,要各查各的,不归成一个原因。
另一次是只有 IPv6 入口的服务器。我家里的网络有 IPv6 地址,却没有可用的 IPv6 默认路由,所以连不上,换成手机热点才通。有地址,不等于能路由出去。
节点能用,也不等于访问某个服务就稳定。我遇到过节点本身没问题,访问某个外部服务却经常超时。线路、目标服务和域名解析要分开查。那次的原因没有查清,这里不补写。
代理还会干扰别的连接。代理常常接管域名解析或路由:第 3 篇里,手机代理的 fake-ip 让隧道连接器解析出错;第 5 篇里,tailscaled 走了代理,DERP 长连接被掐断。排查连接问题时,先问一句本机有没有代理在接管流量。
技术中性,使用有边界
VPN 和代理协议是通用的网络技术,企业组网、远程办公、开发调试都在用。同时,在中国大陆,跨境联网有专门的管理规定,未经许可建立或使用跨境信道存在法律风险。这一篇只讲原理和排查思路,不提供能照着做的配置,也不是法律意见。
六篇按流量方向排下来:先连上一台机器,让服务一直在,从外面进来,让机器互相找到,最后是出去。回头看,每一步都在分开「看起来通了」和「真的这样走」:进程在不等于服务能用,握手成功不等于路由正确,中继启动不等于在转发,节点能用也不等于每个服务都稳。这个系列从第 1 篇的连接开始,到这里告一段落。
参考资料
- WireGuard Known Limitations:不做混淆,混淆放在上一层。
- Xray VLESS 入站:外层传输安全与 VLESS Encryption。
- REALITY:借用目标网站的 TLS 身份,以及 TLS 里套 TLS 的提醒。
- Hysteria 2 协议规范:基于 QUIC、对未认证方表现为 HTTP/3 服务器、速率与拥塞控制。
- AnyTLS:缓解嵌套 TLS 握手指纹,分包、填充和连接复用。
- sing-box AnyTLS 入站:支持起始版本。
- RFC 9000:QUIC 运行在 UDP 上,并集成 TLS 握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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