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线 · 第 8 / 8 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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什么时候可以改写历史:amend、交互式变基和强制推送的边界
改写历史从来不是修改提交,而是换一批新提交、再让分支指过去。只在本地的提交,可以随意整理;别人已经基于它开发的提交,改写后对方的历史里会出现同一处改动的两个版本。边界看的是有没有人在用,不只是推没推送。
提交说明写错了能不能改?几个零碎的提交能不能合成一个?已经推送的提交改了会怎样?什么情况下可以强制推送?这几个问题都关于改写历史。前几篇已经铺好了答案的一半:对象不能改,所谓改写,都是新建提交、再改引用。剩下的一半是边界:这些旧提交,有没有被别人拿去用了。
先说明一个词。改写历史(rewriting history)指让分支改为指向一串新提交,替换掉原来的那一串。amend、交互式变基、指向旧提交的 reset,都属于这一类。
改写历史,就是换一批提交
把前几篇的结论放在一起看。第一篇:提交的哈希由内容算出,内容里包含父提交,所以改动一个提交,接在它后面、要跟着重新生成的提交都会换哈希,不经过它的提交不变。第四篇:变基后的提交都是新提交,旧的还在。第六篇:reset 先改分支指向,按模式更新暂存区和工作区,--hard 会覆盖文件。第七篇:被换下来的旧提交,通常能通过 reflog 找回。
改写并不立刻删除旧对象,但也不是随时能撤销:reflog 有期限,对象也可能被清理。整理之前先保留还需要的未提交内容,再看另一条边界:别人的仓库里是否已经在用这些旧提交。
amend:替换最后一次提交
演示仓库在 second 之后提交了 cba61da(add parser),只包含 parser.txt,漏了 parser-notes.txt。把漏掉的文件 add 进暂存区,再 git commit --amend --no-edit:
$ git log --oneline -1
4143bef add parser
提交换成了 4143bef,里面有了两个文件,父提交仍是 86c0fab。git-commit 文档对 --amend 的描述是:新建一个提交来替换当前分支的末端,新提交的父提交和作者与原来的相同,大致相当于先 git reset --soft HEAD^ 再重新提交。演示里作者时间仍是 17:00,提交者时间是 amend 那一刻的 17:05。旧的 cba61da 还在,reflog 里记着 commit (amend): add parser。
Pro Git 的建议是:修补很琐碎时,比如补一个忘了暂存的文件,用 --no-edit 保留原来的说明;如果最后一次提交已经推送,就不要修补它。
交互式变基:整理更早的提交
更早的提交,用 git rebase -i。它和第四篇的变基是同一个机制,只是不换起点,而是先给出一张待办清单,让人决定每个提交怎么处理:pick 照用,reword 改说明,edit 停下来修改,squash 和 fixup 并进前一个提交(fixup 丢掉自己的说明),drop 丢掉,调换行的顺序就是调换提交的顺序。
演示里又提交了 add tests(61630b8),然后发现 parser 有个笔误。改好后用 git commit --fixup <add parser 的哈希> 提交,说明会自动写成 fixup! add parser。再执行 git rebase -i --autosquash 86c0fab:86c0fab 是 add parser 的父提交,它之后的提交会列入本次整理清单。Git 给出的顺序已经排好了:
pick 4143bef # add parser
fixup c4730f5 # fixup! add parser
pick 61630b8 # add tests
fixup 原本在最后,--autosquash 把它排到 add parser 后面,便于合成一个提交。
照这张清单执行完,历史只剩两个提交:7519117 add parser,里面已经包含修好的笔误;390cb8d add tests。清单下方的说明里有一句 If you remove a line here THAT COMMIT WILL BE LOST,删掉一行就是丢掉一个提交,当然它仍在 reflog 里。
值得注意的是 add tests。它的内容一点没变,哈希却从 61630b8 变成了 390cb8d,因为父提交换了。Pro Git 讲交互式变基时反复强调:清单里的提交和它们之后的提交都会被重写,要确保这些提交还没有推送到共享仓库。oh-my-git 改变过去的最后一关,就是用交互式变基,或者 reset 加 cherry-pick,把顺序错乱的提交排回去。
改写别人已经拿到的提交
再看边界的另一侧。alice 推送了 b3a7128(add api),bob 克隆下来,在上面做了自己的提交。然后 alice 修补了这个提交,得到 1aea846,推送:
$ git push
To ../origin.git
! [rejected] main -> main (non-fast-forward)
error: failed to push some refs to '../origin.git'
hint: Updates were rejected because the tip of your current branch is behind
hint: its remote counterpart. If you want to integrate the remote changes,
hint: use 'git pull' before pushing again.
hint: See the 'Note about fast-forwards' in 'git push --help' for details.
$ git push --force-with-lease
To ../origin.git
+ b3a7128...1aea846 main -> main (forced update)
普通推送被拒绝,原因和第五篇一样,不是快进。--force-with-lease 成功了,因为服务器上的 main 还停在 alice 上次看到的位置,没人推送过新东西。这说明它只能防止覆盖别人新推送的提交,防不了改写别人已经拿到的提交。
bob 这边 fetch 之后,状态是 have 2 and 1 different commits each。bob 只提交过一次,多出来的那个是原版 add api:远程 main 已经不包含它了。他用 git pull --no-rebase 合并,api.txt 报了 CONFLICT (add/add),两个版本的 add api 各自新增了这个文件,内容不同。解决冲突、提交之后,截取 bob 的 git log --oneline --graph 前几行:
* cf2ff54 Merge branch 'main' of ../origin
|\
| * 1aea846 add api (amended)
* | 2ad9b1e bob: client on top of api
* | b3a7128 add api
|/
* 47cd3f1 second
同一处改动,以 b3a7128 和 1aea846 两个提交同时留在了历史里。这正是 Pro Git 警告的情况:改写已经推送的提交,会产生一次变更的两个版本,使他人困惑。git-rebase 文档说得更重:改写别人基于其开发的分支是个坏主意,下游的每个人都被迫手动修复自己的历史,真正的解决办法是一开始就不要改写。
边界在哪里
Pro Git 给变基定的准则,条件写得很具体:提交存在于自己的仓库之外,而且别人可能基于它们开发,就不要变基。按这个条件,可以分成三种情况。
只在本地、还没推送的提交,随意整理。amend、交互式变基都在这时做,整理满意了再推送。Pro Git 的原话是:在满意之前,避免推送。
推送了、但确定没人基于它开发的分支,比如只有自己在用、还在等审阅的功能分支,改写后需要强制推送。这时用 --force-with-lease,它至少能挡住自己没见过的新提交。git-push 还提供了 --force-if-includes:只有远程跟踪分支的末端已经整合进本地分支,才允许强制更新。它补上的正是第五篇说的那个漏洞。演示里,alice 又推送了一个提交,bob 只 fetch、没有整合,这时单用 --force-with-lease 照样覆盖成功;加上 --force-if-includes 则被拒绝,提示 remote ref updated since checkout。
main 这类大家都在用的分支,不改写。要撤回,用第六篇的 revert。
另外要清楚,改写不等于收回。第五篇里被强推覆盖的提交,服务器上的对象还在;已经 fetch 过的人,本地也都有一份。提交里如果混进了不该公开的内容,改写历史能让分支上看不到它,但拿走它的人仍然有。该换的密钥还是得换。
八篇看下来,Git 的大多数操作都落在两件事上:往仓库里添加对象,改引用的指向。改写历史也一样,区别只在于,被改的引用别人也在用。
审 AI 的 Git 操作时,它要对已经推送的分支做 amend、变基或 reset,先确认有没有别人在用。确实需要且获准强推时,用 --force-with-lease --force-if-includes,并在推送前对比远端旧提交与拟推送的新提交,说明哪些历史将不再可达。推送输出里的 + 旧...新 只给出两端哈希,不会替人列全被替换的提交。这些选项也不能代替协作确认。在 main 这类共享分支上撤回,用 revert;整理提交说明尽量在推送之前完成。
参考资料
- Pro Git:重写历史:满意之前不要推送,修补最后一次提交,交互式变基的各项命令,改写会产生一次变更的两个版本。
- Pro Git:变基:变基的风险和准则。
- git-commit:
--amend新建提交替换分支末端,父提交和作者保持不变。 - git-rebase:交互模式,RECOVERING FROM UPSTREAM REBASE 一节。
- git-push:
--force-with-lease与--force-if-includes。 - oh-my-git:changing-the-past 一组关卡,重新排列提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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